王国维《浣溪沙·霜落千林木叶丹》赏析

浣溪沙·霜落千林木叶丹

王国维 〔近现代〕

霜落千林木叶丹。远山如在有无间。经秋何事亦孱颜。

且向田家拚泥饮,聊从卜肆憩征鞍。只应游戏在尘寰。

译文

寒霜凋落千万树林,落叶纷纷,一片丹红色;远山如黛,仿佛就在若有若无之间。经过深秋点染,为何远山亦变得高峻不齐?

暂且走向农家,拚得一次痛饮;姑且在占卜的铺子稍作休憩。还是应该在人世间好好游历一翻。

注释

千林:大量树林。千,泛指多数。

木叶丹:指在秋季变红的树叶。木叶,树叶。

何事:为什么。 

孱(chán)颜:形容山的高峻不齐的样子。

拚(pàn):不顾一切的干。 

泥饮(nì yǐn):强留饮酒。此处亦有久饮、痛饮之意。 

卜肆(sì):卖卜的铺子。 

憩(qì)征鞍:旅途中休息。征鞍:旅行时骑乘的马匹。

游戏在尘寰(huán):游戏人间,有玩世不恭意。尘寰:指人世间。

赏析

这是近现代词人王国维的一首羁旅词。

寒霜凋落千万树林,落叶纷纷,一片丹红色;远山如黛,仿佛就在若有若无之间。这是写“羁旅之时空”,即落叶纷飞之深秋,在一片远山之间。 

此处化用了王维诗句“山色有无中”之诗境,又蕴含了欧阳修词句“平山栏槛倚晴空”之格调。我们所见的不过霜林木叶,远山如黛,背后看不见的却是词人对于深秋的喜爱之情。

经过深秋点染,为何远山亦变得高峻不齐?这是写“秋天之独特”。明明是“看山是山,看水是水”,可是经过深秋点染,它们似乎蒙上一层美丽的面纱,变得“看山不是山,看水不是水”了。值得注意的是,这是词人情感的一种升华。通过看似不合理的描写,让秋天的独特魅力合理呈现,实在是高妙至极。

暂且走向农家,拚得一次痛饮;姑且在占卜的铺子稍作休憩。这是写“生活之随性”。什么样的生活方式,才算是完美的呢?答案是贵在“适意”。物质追求与精神的求,哪一个才能让人过得更好,想必一颗随遇而安,自由简单的心,会给人带来更多的快乐。“田家泥饮”“卜肆闲憩”,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处闲笔,却写出了诗人的人生态度“乐观随性”,仿佛于无声处听惊雷,生就出一种绝世的美好来。

还是应该在人世间好好游历一翻。这是写“人生之光阴”,颇有“人生苦短,及时行乐”之意。此句容易让人联想到晏殊《浣溪沙》中词句“落花风雨更伤春,不如怜取眼前人。”

活在当下,珍惜美景,珍惜眼前人,比什么都重要。